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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2日星期一

你


(有一天我回爸妈那边。在岗子村转车。等车时看见天上的云,而月亮已经高高升出来。)

我想或许要说一点什么。已经快到凌晨两点,我也不知道时间过得这样快。

可是我又不知道真要说什么。我心里大概是想着一些话的,这之前的一时它们甚至有一部分是比较清晰的。但现在忽地我记不起,或者说记不清了。我要慢慢想一想,想一想,或许才能说得出一点算得上明白的话。家里这一星期来了很多客人,熟悉的,陌生的,爸爸的,姐夫的,很多很多。姐姐在家烧满桌子的菜,人声沸扬。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终于所有的人都走掉,连姐姐,也回了她长期出差的那个城市。我又独自占有这屋子。近来我慢慢喜欢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走动或不走动,可以说,甚至是很沉醉于这样的状况。如果能沉稳有序地看书,心里竟可以说是非常欢喜,虽然也常常怀疑自己所愿意走的路其实是多狭窄和闭塞的,这是因为我太贫乏,并且在继续贫乏,并且怀疑即使达成我如今的那一个愿想,也并不能使我在知识的路上走得正确。我从前从没有自己一个人房间,没有自己一个人的床(除了大学的宿舍里的,高中初中,即使是在宿舍,我和安都是睡一张床的),我在那样一个人丁兴旺的家庭里长大,可以说,是真不知道一个人居住的滋味。我从前在学校时也很向往毕业后能一个人租一个屋子体味一下单独生活的感觉,但连那向往都是单薄的,关于具体的细节,是完全不了解的。大约也因此我容易依赖人,是真容易,在心上,怕孤单,怕难过,有时候,因为贪图那一点热闹或温暖,就愿意留下来,即使是自己不很喜欢的场合,或并不十分欢喜的人。连去分辨一下是不是真的热闹或温暖的自觉都想不起。我也附和着说话,甚至还带着淡的笑,因为我总怕使别人以为我是难以接近的。我怕使人难过,陌生人尤其如此。我只是说得少一点,笑得微弱一点。我心里亦没有太多的反感,我甚至是感激的,因为那一点我想要的热闹或温暖。我多数时候是温顺的,对于不熟悉的人我总是笑,我担心我大概是笑得太多了些。我习惯于抱歉,时时说出对不起,不好意思,麻烦,即使其实没有什么需要抱歉的地方。我说很多的话,做很多的解释,怕别人会难以理解,或者会误会,有时又单纯是为了取悦于人。是的,取悦于人。幸而这取悦多数时候是为了怕给人压力,怕别人觉得尴尬,不然我要怎么讨厌我自己才够呢?我又时常厌弃我自己,不喜欢我自己,却又喜欢找一个界限,以为界限一过一切可重新再来改过。我因此又常常怀着希望。一面因为恨自己而哭泣的时候,一面却又隐约地明白心里深处的希望,在哭过之后就要出来。它们在心里仿佛是等待。我却不管这界限的设定最后总是无效的,于是一次次设定。比如现在的我,心里想着,写完这一篇博客,就去安稳睡觉,明天醒来好好看书做饭散步,这是我给自己的新的界限,我于是又得以用去这一个晚上。我仿佛总不在意自己的很多事情,以为随便就好,因此常弄丢自己的东西,有时连别人的东西也丢掉。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我有一天一再告诉你我不舒服,我生病了,那实际是因为想听到你关心,这是很俗气的事吧,我也很不好意思这样说),不轻易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轻易说锐利的话(自然,这一点,是没有脑子说有锋芒的话也未定)。我总是优柔寡断,并且容易流泪。又容易被感动,漫画里的少女情怀时常发作。我一方面是这样的一个人。

然而另一面我是那相反的一个。我伤害人,亲密的人。用言语,用行为,激烈的刻薄的不耐烦的自以为是的。激动,冲动,破坏,缺乏理智,不知节制。我伤害人的时候自己也难过,有时大声哭泣,有时只是安静地流一点泪。但我停止不了。我似乎又总不惮于自己使自己难过,因为这一个难过的接受者是自己,仿佛便没有了对外要负的责任,我因此可以无所顾忌了。激动过后道歉,很久之后想起从前所做的错事,仍然想哭。若想起的时候是一个人,我或许就会流一点泪,自言自语地说“对不起”。然而说给谁听呢?但习惯总不能改过来,虽然这一个喃喃自语“对不起”的自己,也并不喜欢。我也并不是喜欢和别人说话,表现我易于接近的一面。实际上,很多时候,我是怕找话说的。我只是,对于别人的友好,仿佛觉着一个义务,有要至少同等友好的义务。我有时因此对这样一个自己不耐烦起来,而表现出乖戾或者冷漠的模样来。我时常觉得一些友朋之间有说不出的距离,时常想要躲起来,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再一点一点把自己弄得干净清白起来。我时常想要哭,有时又可以做到冷静有序,不害怕。但那需要一点点的准备,还是要从开头一点一点做起,从最容易的做起。给自己做蔬菜和粥,吃到刚刚饱就好;打扫卫生;睡足觉,使精神变好;洗热水澡。然后,这一些都做完后,我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安静看书。我还会出门散步,看一看水和云和植物和欢喜的人事。这是我安慰自己的方法。这是我使自己不绝望和不放弃的方法。我愿意使我自己相信我并不总是柔软温顺,并不总是要依赖人,并不总是那一个毫无性格的人。

傍晚的时候我忘记了开灯。后来天就黑了。屋子里因为楼下的路灯光有很微弱的亮光。我靠着墙边在地上坐了有十多分钟。手上拿着手机慢慢用手指触碰。我终于没有给你打电话。再后来我开了灯,去煮最后半包泡面,我并且记得加了蕃茄和青菜。喝完了一整碗汤。我一整天反复听一首歌。

我似乎也不很明白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或许是早就说过的话,或许是不用说的话,或许是会被你认作是遮掩的话。但话差不多说到这里已很多了。你看,我仍是改不了解释的习惯。我这就去认真刷牙然后睡一个舒服的觉。我明天开始吃米饭和白粥,自己做菜,并且看书,这是我一开始就发的愿。我做得到的。那么你呢?我愿你是好好看书的。就是这么多。晚安。

如果你不愿看到它们,自动忽略就可以。我也很愿意把这些话写给我自己。最后,你不用说话。这不是因为不想要你留言。我仍是又作了一次解释。

秋天


(是五月的时候,去四阿姨家的路上。在颜色逐渐苍老的季节里拿它们出来温习吧。)

确实是这样冷下来了。梳头发时,能听到因为静电发出的轻微噼叭声。因为懒,因为怕穿紧的衣服意外发现自己又长胖,套了厚的宽松外套,也不觉得热。相反,是很舒适的感觉。棉拖鞋棉袜也都已经拿出来。皮肤在一天之内竟就起了红点开了细微的小裂子,脚上旧年的裂痕重又裂开,像重重的鱼鳞。但对这其实稍加注意大概就会好很多的皮肤干裂,这些年自己竟像是有意懒得去理,是不是大概也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但这冷还没有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确切说,只是很凉了而已。
傍晚的时候去外面沿着水散步。我从前说这一片水像是河又像是沟,其实大约确实是苛刻:在这一段,它实际至少算得上是比较清的活水的。那时候近五点,只有一点儿风。水里养着作景观的大而肥的浮萍远望是呈黑的绿,还很有些生机勃勃的样子,只是也显得苍冷。太阳是圆的橙红,在长的水泥砖和不高的玉兰树共同组就的路的尽头。路的右边是水,左边远处是一大片处在最初开发段的荒地,地上长有稀落的芦苇。路边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上个星期还不怕冷的缀在蓬松的草隙间开的牵牛花和一种不知道名字的蓝色小碎花,这时候已经看不到。偶尔有水红渗白的小蓼花,在路边坡下开着。若能连成一大片,一定是非常好看的吧。
第一次去了坡下一片不算小的菜地,不打算再怕别人以为我会偷菜。这大概是附近好几家菜农的菜地,不错的天气和合适时间的现在,傍晚时妇女和男人在菜地里浇水。都是很平常的菜,因为没有不认识的。老了的将枯的菜,也还暂没有失去自己的领地,仍旧站在那儿,仿佛等待似的,瑟瑟的,小心翼翼的。趴在架子上叶子已多枯缩、还剩有四五朵黄花和三两个留着做种的老丝瓜的丝瓜和只有几根老的挂着的豆角,都属于这一种。胡萝卜的缨子却格外绿,直挺挺的满是精神。白萝卜叶子的茎是有光泽的明红。出齐了的青菜秧子旁边是才发芽的韭菜,灰色的土块整作平平的,细小叶子掩埋在细细的草灰里。新一轮的莴笋还不到一掌长,绿叶子松散地向四周张开。南京人常用来作汤的菊花láo(这个字该怎么写呢),长了满满的一大段菜垅。山芋叶子匍匐开来,盖得地上没有一点儿缝隙之后,又向上挤着生长起来,不秀气的叶子上许多虫洞。再旁边,沿着田埂,是一小片水洼,长满空心菜,两边用木头搭了跳板,或许是为了让人好摘菜。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给青菜浇粪水,用一根短粗竹篙绑了一个旧的黄色安全帽作瓢,空气里有淡淡的臭味道。他又站到水洼边,舀了水远远泼浇另一片才点下菜籽的地。怕挡着他动作,我便站在一边看,作着笑脸问空心菜为什么要种在水里-----因为我们家的空心菜是种在菜垅上的。他含含糊糊地答我,听不清,也已经不好意思再问。又站一会,看一看那泼过水的地变作一种淡的黑色,终于觉得自己像是缺了什么,掉转头沿来路往回走。虽然想,却终于不敢穿过菜畦走到旁人家的菜地看一看,怕被担心一不小心会踩坏菜叶子。
散步的人已经变得很少,天气还是穿一件单衣时,这个时候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是散步的老头子与老太太,也有成对的情侣,坐在临河的石椅上,说着别人听不见的情话。这时候却空无一人。有鸟叫,许多种,却都细细的。白色鹭鸶鸟不见了踪迹,或许是躲在河里的那些浮萍丛里了吧。
无话可说却忍不住倾诉或表达的欲望时,说天气于我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即使是那样乏味与单调的事,也能勉强说上一两千字。是性格里絮叨的一种表现吧。二姐买了一本安妮宝贝的盗版全集后,这次竟又买了一本正版的《素年锦时》回来。于是也随手翻着看,虽然说她浪费钱。大片的空白,加宽的段后距,空阔的天头,忍不住数一数,算得上完全空白的纸页,加起来真有至少二十八张纸。不用说装帧是漂亮的,素的,显得低调的。但这样二百多页的书,竟卖到二十七块,我以为是作者应该觉得不安心的事。在豆瓣上说了这样的话:“毫无疑问《素年锦时》是一本赚钱的书,并且大约只能是一本赚钱的书。”前一句是真实的夸奖。对这本书的内容来说,我并不苛刻。她之前的《莲花》我没有看过,但却抱着一个认真、耐心、尊重的态度看待这本小说。六年前,我在《萌芽》上第一次看见这个用安妮宝贝的名字发表的《八月未央》,那时候是怎样为那一种阴暗沉重而仿佛有张扬力道的文字所惊艳啊。抑郁症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但那样的氛围却真使高三里那一个近于神经质的我心心相契。高三毕业后的暑假在南大广州路校门边,那时候的先锋书店在二楼,有一段时间,我每天下午或晚上去看她的《八月未央》和《彼岸花》。终于《彼岸花》看到一半时不敢再往下看,太过压抑和大的破坏力的情感,我那样沉浸在小说里,陷在对一个人的自以为是的喜欢里,哭,发呆,听远处的一家健身中心每天下午都会反复放的王力宏的《唯一》,看屋后面一株很老的有很多阴凉的槐树。但所幸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长大。如今的我,为自己曾经沉迷于郭敬明而觉得羞愧,但对于安妮宝贝,大概多还只是一种客气的疏离,不再是我所需的那一种精神的力量,于是离开,但还保有一种偶尔远远看到便愿意微微笑一笑的情感。但《素》的内容确实单薄,且微露一种自得的标榜。不用说这标榜是掩藏得不错的,不然大概就落入她自己所批判的浅俗了?
然而提起安妮宝贝其实是为了我自己。我说的也只是与自己有关的记忆。我也终究只是沉在自己的狭窄空间里,说自己琐碎的无味的单薄的一点生活。我只是怕我自己仍是没有逃出曾经所受的那些影响。虽然不再看那样的书,虽然改掉了爱用句号的习惯,虽然去掉了安妮宝贝式的语气。其实我又是要为自己说这些琐薄的无颜色的话找一些借口,我说天气,只是因为秋天到了,只是因为冷了,只是因为想看春天的花,只是因为今天遇见来做客的陌生人时正好哭肿了眼,只是因为还是摆不脱我可笑的小女子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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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年十月二十日

2007年8月7日星期二

七月一日。

先生:

我一直想要找到一个时间,来和你说一说我这几日所见的云,然而总找不得。因为日子是计划好了的,而我不敢轻易打破。而这原因,又多数是我个人性格的不可靠。我仿佛原是一个可以极守规律一面又极易散漫的人。我为自己所订看书计划,多数时候只能一直遵守,若有一点打破,则往往一整天接下来时间里人也随之、为之混乱,因为那计划,它不仅是规范我学习的一个节奏,更重要意义上是束约我情绪的一个准绳。看书的内容自然可以更改,时间也可以稍有变化,我并不是怕这个,---我所担心的是一旦着意使之平静顺延的情绪被打乱,以我敏感多情性格,在那样一个独自一人环境中,往往就起了无法控制的变化。有时这坏情绪的坏影响,竟要持续到第二天甚至更长---这在我自己,实在是深知的。我在学校时,常常就因为这种情绪上的不安定,而不欢喜自己,往往竟因此发气,一面难过一面就要继续做使自己不欢喜自己的事。比如上网,比如玩其实单调乏味而又并不喜欢的单机游戏,比如背着重的书包在校园和苏州的大街上乱走,比如哭泣,比如吃东西。我不明白我内心怎么会如此单薄无力量而自己竟如此不自知,不明白那时自己怎可以不知道那实在是一种极不明智的不勇敢,多只不过将自己推向恶性循环的极端。我如今努力改掉这性格,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改掉。然而我将努力,因为这是我性格里我不欢喜(其实是尤其讨厌)的,我愿意改了它。

---话说得仿佛太远了。先生,我是要和你说一说云的。不消说,这几天的云是极多的,风也大(所以今天快到中午时,终于下了一场雷雨,有隐隐雷声,只不大能见闪电)。这天气颇让人觉得舒适,白天将穿堂的门窗一贯打开,使风吹入,有时竟可以不用电扇,但气温其实并不低,总在30度上下。27号---大前天的前一天(大大前天么?),我初次惊然发现那些云时,大约正是下午两点时候,那时我正在小房间里小桌子前看古代文论。我先是惊诧,因为想不到南京也有这样大朵的如山峰样云(先生,我这惊诧莫不是很奇怪,哪里不可以有峰状云呢?然而我竟固执以为只有乡下才可见到这样的云了);一时竟有些感慨,随即又欣喜。我坐到这朝北房间的的大飘窗上去看(就是那种从房间里面伸出去很宽的窗台,人可以坐上面,而我的身高使我躺上面还很有余),它们实在是没有我从前所见的那些峰状云大的,然而已很可以让我感怀了。这是夏天里特有的云,风和气温若凑得巧,便能成就一场大而急的雷雨。它们真白得很,远得很,又那么轻那么自在样子!那么阔大而丰厚。而天在后面,是相得益彰的蓝色。我怕它一时就将消逝,就默默看了很久,且打开窗用手机拍了照片,但把半个身子从五楼倾出去实在不很安全,我又念着我将要看书了;终于就又坐到小桌子前,只时时抬头看一看眼对面那一个阁楼顶上的云便罢了。

先生,傍晚时我出门去外面文具店,想要买一支自动铅笔回来。我下了楼,抬头看天,才知道原来那些云原来还在天上---实在它们确实是一直在的,只不过变了形状。这时候云实在比下午时还要好看,还要宽阔与干净,但我没有带手机身上。我看着它,心里无端忧愁和快乐,它们变得实在快,可是每一时样子都那么美。世界真是奇妙东西。自然的那一种神奇而伟大力量,使人见了时总容易觉到渺小到极细微。平静的,深沉的,令人叹服的自然力量。我过马路时仍看---那路上实在只有我一个是仰着头。到后我回了家,拿了手机重新下楼,想在天黑前拍下这些天空姿态时,它们却仿佛同我开玩笑,只两三分钟时间,全消失不见了。天是一片干干净净清清朗朗蓝色,使你不能相信前一刻它还是满满浮了一穹变化无穷尽的云的。我在楼下转了一圈,心里有微薄的失望,但回去时又奇怪地高高兴兴了。

先生,大约是因为那个傍晚我找它们竟没能找到,随后几天我遂时时注意它们了。早晨洗漱好后去前面的小山坡上早读,天上就总填满了云,但是碎的,如鱼鳞或片断的棉絮。早晨的天也总要比下午和傍晚时来得明净透亮,仿佛更蕴了些希望样子,这一点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那座小山坡,当初卖房子时,大约是很被开发商们拿了不遗余力做了番广告的(“城市中唯一的绿肺”云云),如同旁边那条河不是河沟不沟的水一样---但公平话要说,便是坡上的树们真很高,又多。它们且多朝一个方向倾去(我观察了很久还是不敢确定那是什么方向),有风吹来时,树叶一齐哗哗作响。晨练的人自然很多(即或不练,出来呼吸走动的人也是很多的),多是爷爷奶奶辈人物,或占据了固定位置,做种种奇怪动作(譬如甩手、踢腿、扭腰、摩腹、摇头,种种不一而足,互相结合,而又变化多端),或便沿着坡上小路一圈一圈走。先生,这其中最有趣者大约莫过于坡下河边那一队集体做“甩手功”的人们,以五十岁上下妇人居多,也有男子(竟还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他们大约是凑钱,买了一个音质虽实不能恭维但总能放磁带的机子(就像祖国各城市无数晨练的老人们一样),但,是谁听说做“甩手功”将有功于延年益寿呢?竟使得这一大群人都站在河沿边听那磁带里人声的号令了。---我说“有趣”正在于那磁带,其音乐节奏欢快无比,只不大分明,最有特点是那号令声:“左手!”“换方向!”“甩右手!”总三字一声,沛然截决。我听了便忍不住要笑,于是一面低着头一面抱着书往那山坡里走了。先生,只怕别人见了我这模样也是要笑的吧,是为着什么呢,竟独自笑得近于幸福样子?





6月27日。午后。朝北窗。


6月28日。门前小山上早读回来路上。时上午七时半。



7月1日。去门前小山早读路上。时晨六时。